3月5日，特朗普终于宣布，将解除克丽丝蒂·诺姆的国土安全部长一职，并提名俄克拉何马州共和党参议员马克韦恩·马林接任。

始终处于舆论漩涡

与之前由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转任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的迈克尔·沃尔兹一样，诺姆并未因此退出特朗普政府，而是获得“西半球安全倡议”特使这一新创设头衔，算是保留了几分体面。就诺姆个人而言，尽管实现“软着陆”，但丢掉国土安全部长这一“凤凰池”，无疑将是个人政治发展上的重大挫折。

特朗普与克丽丝蒂·诺姆。图源：GJ

这位前国土安全部长曾任南达科他州州长，在2022年中期选举共和党表现不及预期时，她曾经一度表态在党内支持“去特朗普”，但在此后迅速调转立场。

出任国土安全部长后，诺姆成为特朗普激进移民政策的忠实执行者，针对移民的大规模扫荡和突击执法在全美范围内成为常态，遣返拘留移民的数量和执法部署规模更是不断膨胀。

然而，诺姆并不满足于扮演执行者的角色，而是要成为反移民政治的象征。和特朗普一样，诺姆喜欢高调自我宣传，刻意塑造自己维护美国保守主义价值观的“铁腕部长”形象，试图把特朗普的政策变为自身的政治资本。为此，她在国土安全部重金打造的宣传片中骑马出镜，在萨尔瓦多监狱前拍摄警告视频，并频频因其他出格言行引发争议。从豪华公务飞机采购，到在回忆录中大谈射杀自家的宠物狗，诺姆始终处于美国舆论漩涡的中心。

导致抗议风波升级

激进的政治风格让诺姆在美国政坛上升很快，但是并不稳定。今年1月，国土安全部下辖的移民和海关执法局在明尼苏达州连续闹出古德和普雷蒂两件大案，引发了抗议风波。在风波中，诺姆公开声称被杀害的两位美国公民是国内恐怖分子，并始终拒绝道歉或者收回发言，让风波迅速升级。特朗普不得不派出“边境沙皇”托马斯·霍曼前往明尼苏达收拾烂摊子，并最终决定结束在明州的反移民扫荡。

对于露出破绽的诺姆，国会中的民主党人自然要穷追猛打。他们一面以“政府关门”为威胁，要求停止对国土安全部的拨款，使国土安全部自2月中旬起陷入部分停摆的状态，一面针对国土安全部“查账”。至此，诺姆已成为拖累特朗普政府的一项沉重“负资产”。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诺姆在国会“查账”过程中作证，特朗普事前知晓她花费2.2亿美元拍摄“自愿遣返”广告、大肆自我宣传的安排，这一“把火烧向白宫”的说法遭到特朗普的断然否认，也彻底终结了诺姆留任的可能。

无意调整移民政策

不过，撤换诺姆更多是一次对不良政治资产的“清算”，并不代表特朗普准备在移民政策上进行重大调整。当前，大多数美国民众不支持特朗普政府粗暴生硬的反移民执法。在明尼阿波利斯枪击案后，公众对国土安全部的不满明显上升，移民和海关执法局更是成为众矢之的。但与此同时，大多数美国民众也认可需要更认真地对待非法移民问题、加强对边境的管控。

因此，白宫在诺姆问题上发出的主要信号是，政府的移民政策没有问题，但是执行者非常糟糕，不仅不能有效落实政策、化解矛盾，还在关键时刻将白宫和特朗普本人卷入责任链条。因此，撤换国土安全部长是为了与难以维持公众信任的执行者划清界限。

当前，特朗普没有丝毫调整移民政策的暗示，在白宫主导该议题的仍然是白宫副幕僚长斯蒂芬·米勒，接替诺姆的马林同样是移民问题上的强硬保守派。马林是来自俄克拉何马州的共和党籍联邦参议员，特朗普称其为“参议院中唯一的美国原住民”。马林有着少数族裔背景，是特朗普的坚定支持者，高度忠诚是其被选中的最主要原因。在马林的主导下，国土安全部预计将继续扩大驱逐规模、强化边境执法、增强拘留能力和加大联邦搜捕，只不过在行事风格上会更加低调，不再高调进行执法表演，转向更务实、政治风险更可控的推进方式。

从更宽广的视角来看，撤换诺姆是特朗普对美国国内政治掌控“盛极而衰”的一个注脚。在控制力减弱的背景下，白宫将更敏感地权衡政策收益与政治成本，继续推进极端保守主义议程。

（作者袁方旭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国际政治经济学院学者；作者肖河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