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划艇静水比赛中，应急救生艇伴随左右。

张树金在整理救生衣。

皮划艇在歌美海水域破水前行。

中午比赛结束，应急救援人员回岸整理船只。

茂名歌美海的水面，在午后暂归平静。8月14日，广东省第十七届运动会皮划艇静水项目迎来最后一个比赛日。比赛虽已收桨，六艘冲锋艇仍在赛道四周巡弋。直到最后一名运动员上岸、最后一条艇被拖离水面，他们才算完成任务。

岸边那两顶蓝色帐篷，是这支水上安保队伍的“驻地”。但事实上，很少有人能真正待在帐篷里。太阳把帆布篷里的空气烘得像蒸笼，他们也几乎没有时间待在里头。

凌晨4时30分到岗，晚上9时许离场，一天超过16个小时。这是他们的赛时日常，从7月测试赛延续到8月14日，他们是赛场上最早到，也是最迟离开的一批人。

文/图：南方日报记者 邓建青

最早到岗的守护者

天还没亮，歌美海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雾。来自电白区应急救援大队的张树金和队员们已经抵达岸边，开始了一天中最安静也颇为繁琐的准备阶段。

给6艘冲锋艇逐一加油，检查发动机运转是否正常，清点救生杆、救生衣，然后把船推下水，沿着赛道缓缓走一遍。这一趟是为了确认水面上是否有垃圾和漂浮物，查看有没有群众下水，确保天亮后的赛道是干净的、安全的。

“这个准备要持续两三个小时，确保早上七点多的比赛能顺利开始。”张树金说。

作为队长，张树金对“早起”并不陌生。这支队伍的前身是当地的森林防火队，2019年电白区应急管理局完成机构组建后，他们被整编纳入应急管理体系，承担起更综合的职责：森林火灾扑救、防汛抢险救灾、应急安全宣传，乃至乡镇的灭蚊防疫等环境整治工作。

“服务省运会水上项目，对所有人来说都是第一次。”张树金坦言，“没什么经验，又代表着茂名的形象，心里也难免有些紧张。但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借助测试赛和赛前巡礼的机会，努力熟悉比赛要求，尽力把这件事做好。”

比赛日期间，12名队员全员上岗。6艘冲锋艇沿着赛道四周均匀分布，岸上留一两人统筹调度，用望远镜覆盖整片水域，通过对讲机与水面队员保持实时联络。哪个点位出现状况，最近的冲锋艇必须在第一时间到位。这是赛前反复演练过无数次的协同流程。

要救得快，但不扰赛场

比赛鸣笛开桨。赛道内，皮划艇破水前行；赛道外，6艘冲锋艇开始了另一种节奏的“航行”。

在普通人的理解中，应急救援讲究的是速度，越快越好。但皮划艇静水项目赛事救援不是这样。张树金说，冲锋艇要控制速度，不能激起太大的浪花，否则会干扰比赛。“我们一般都是怠速前进，不踩油门。”

运动员落水后，冲锋艇不能直接切入赛道。因为比赛可能还在进行中，直接穿过去会影响其他选手。队员们通常要绕开赛道，避开运动员，从侧面靠近落水者。当然如果情况紧急，比如落水者出现体力透支或休克迹象，速度限制可以放宽，但也要尽量以不干扰比赛为前提。

“运动员冲刺后脱力翻船，是静水皮划艇项目最常见的意外。”张树金说，“开赛以来，每天都有约10人次的运动员落水。发生落水后，就近的冲锋艇按演练过的流程靠近，救人是第一位的。”

“平时抢险救援，我们只管救人，越快越好。但赛事救援不一样，要顾及比赛规则，还得确保不造成二次风险。”张树金说，“很多东西都是边干边学，一点点积累经验。”

除了应急救援大队的冲锋艇，赛道后方还有一艘航道裁判艇跟随运动员行进，负责监督比赛和记录航道犯规行为，必要时也参与救援。有一次，一名运动员落水后出现休克迹象，应急队员和裁判艇联合处置，前后不过两三分钟，人就被救上了船。

缝了5针，下午又回到一线

8月的高温，是另一个看不见的对手。

歌美海地处开阔水面，阳光毫无遮挡地直射下来，加上水面反射，体感温度比陆地还要高出几分。天气预报显示36℃左右，但站在冲锋艇上，皮肤的灼烧感远不止这个数字。

队员每天在水上待的时间将近10个小时，除了中午比赛间歇能上岸吃口饭、在帐篷里稍作休息，其余时间几乎都在暴露的艇上。长时间暴晒，加上水面反射的强光，中暑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威胁。

“一连几个小时在水上，大家其实都不好受，但都在努力坚持。”张树金说。

8月11日上午，队员刘永访在救援中受了伤。一名运动员落水后，他伸出救生杆去拉人，因为用力过猛，手指被杆子的边缘划开一道口子，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当时忙着救人，也没空感觉痛不痛，就跟着队友一起先把人拉上来再说。”刘永访回忆。等运动员被安全转移，他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伤口很深，血已经顺着指缝流到了手腕上。上岸后，现场医疗服务点的医护人员做了简单包扎，随后将他送到电白区人民医院。他的手指后来缝了5针。

当天下午，刘永访又回到了歌美海。手指缝针后不便用力，他就在岸上做后勤。“其实我感觉也不是什么大事。”刘永访说，“在应急救援队，受伤是常有的事。防汛抢险的时候，积水常有石头和尖锐物，谁也防不住。”

每一道不起眼的浪花背后

在歌美海之外，另外两支应急救援小分队也在同步运转。

电白体育馆和庙街体育馆，是省运会篮球等项目的比赛场地。每个场馆安排了一组应急救援队员，负责开展场馆设备巡查和应急突发情况处置工作。整个电白区应急救援大队，除了必要的值班留守人员，几乎全部压到了省运会的安全保障线上。

从森林防火到防汛抢险，从乡镇巡查到省运安保，这支队伍的职能在扩展，挑战也在变化。

这支30多人的队伍平均年龄30岁出头，最年轻的生于2000年后。区应急管理局应急管理股股长吕颂民介绍，队员招聘看重体能和专业能力，入职后还要持续接受心肺复苏、包扎止血等系统培训。“我们定期组织油锯切割、风机灭火、无人机操作等考核，每个科目都对应着实打实的现场需要。”像张树金，就持有无人机驾驶证书，在森林防火巡查中派得上用场。

皮划艇静水项目最后一场比赛结束。赛道浮标还在水面上轻轻晃动，6艘冲锋艇缓缓靠岸，队员们开始清点设备、收拾物资，救生衣、救生杆逐一归位。

张树金说，从7月到现在，这个项目刚结束，水上马拉松接着就要开始，工作还得继续。

在赛场内外，像他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公安、医疗、电力、通信、志愿者。镜头很少对准他们，但正是一个个不起眼的岗位，撑起了省运会有条不紊的每一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