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9日上午,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采集室里,两台血细胞分离机低鸣运转。透明管路里,深红色的血液缓缓流淌,经过分离、提取,再回输体内——游智翔和叶绿燊,两个素不相识的福州人,进行着同一件事:捐献造血干细胞,为远方的陌生人续写生命的可能。
34岁的游智翔在食品公司上班,脱下工装,常穿一身救援队制服。户外跋涉、救援训练、公益活动,构成了他工作之外的生活底色。救人这件事,对他来说不算陌生。
2009年第一次挽袖献血,此后17年间,他献血42次,累计14100毫升,相当于三个成年人全身血量的总和。2021年6月30日,他跟朋友去血液中心献血小板,看到造血干细胞捐献的宣传展板后,两人都留了血样。
今年3月31日,初配型成功的电话打来。游智翔对“捐造干”了解不多,心里有些打鼓。他上网查资料、翻科普视频,了解得越多,心里越踏实。“现在真要捐了,还挺期待的。”他说。
4月高分辨配型相合,体检一次通过。6月25日入院签同意书,接下来5天打动员剂,每天两针。他把这段时间当成一次特殊拉练——早睡早起,清淡饮食,保持锻炼,“把身体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就行。”游智翔说。
另一边,41岁的叶绿燊安静地躺着,手臂上的针管连着运转中的血细胞分离机。他是一家文化传播公司的项目总监,常年用镜头记录人间冷暖。工作之外练了多年合气道,他觉得武术不光强身,关键时刻也能帮人一把。
跟着客户做公益活动时,他探望孤寡老人、在学校门口疏导交通。2012年12月的一次献血中,听说捐造血干细胞能救人,他没多想就留了血样。他以为很快会有消息,没想到一等等了13年。
2026年3月6日,配型成功的电话来了。叶绿燊先是高兴,接着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几年前,家里有位亲戚得了血液病,需要配型。他第一时间去做了检测,结果不合。后来,那位亲人去世了。“这件事我一直搁在心里,说不出口,也抹不掉。这次配上了,像补了个遗憾。”叶绿燊说。
采集那天,患者托人带来一封感谢信和一幅画——画的是河南博物院的一棵百年楸树,博物院还没建,那棵树就在了。每年春天,满树紫花,素雅端庄。信上写着:“您就像那棵楸树,素不相识,却为我撑起了一片春天,沉默而坚定。”
采集结束后,两份“生命种子”从福州出发,奔向不同的方向,在素未谋面的身体里扎下根来。(记者 林晗 通讯员 丁丹阳 杨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