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岭古道上的文昌阁。记者 张旭阳 摄

杨炎梅

纵横于福州城郊山野之间的古道，不仅是古代交通体系的遗存，更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活态传承的宝贵载体。梳理福州近郊古道的核心价值，探索保护与活化利用的科学路径，对于延续城市历史文脉、助力乡村振兴、推动文旅深度融合、增强文化自信具有重要意义。

福州近郊古道的历史渊源与空间分布

福州近郊古道主要指以福州古城为中心，向城外辐射的古代陆路交通体系，包括驿道、商道、民间山道等，承载着人员往来、物资流通、信息传递的重要功能。福州古道的历史可追溯至汉代，随着中原移民南迁与海上丝绸之路的兴起，福州古道网络逐渐完善，形成连接省城与周边县邑、港口的交通脉络。福州近郊古道历史脉络清晰、文化层叠深厚，是我国东南沿海线性文化遗产的典型代表。

从空间分布看，福州近郊古道呈现“四向辐射、山水相连”的格局，以福温、福延、福瓯、福莆古驿道为主干线，加上丰富的民间山道，形成阡陌纵横的网络。其中，北峰山区至鼓山一带保存最多也最完好，包含小北岭古道、状元岭古道、汤岭古道、汤斜古道、东岭古道、鳝溪古道、白云洞古道、鼓山古道等。闽侯、永泰等近郊县域也分布着大量古驿道、古山路。这些古道或隐于山林，或穿行梯田，沿途分布关隘、驿亭、古桥、碑刻、传统村落，形成独特的自然生态和文化景观廊道。

福州近郊古道的多元价值

历史文化价值：承载闽都文化记忆。福州近郊古道沿线有大量文物遗存，如鼓山摩崖石刻群、汤岭古道历代题刻等，是珍贵的历史文献。古道承载着丰富的历史事件与人物传说，如汤岭古道有朱熹讲学、戚继光抗倭等遗迹。古道也充分体现了福州“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城市精神。千百年来，福州学子从状元岭古道走出去，带回先进文化，与本土文化融合，形成开放包容的文化底色。

生态景观价值：串联自然与人文。古人选择古道走向时充分考虑地形、气候，减少对自然干扰；就地取材建设，与周边环境协调；使用中形成护路、护林、护水传统，维护生态可持续性，与自然和谐共生。从生态学看，古道沿线植被茂密，生物多样性丰富，还连接不同生态系统，是生物多样性保护通道。从景观美学看，古道串联古村落、古建筑、农田、生态林、原始林等景观类型，形成“山、水、田、城、村”一体化的丰富视觉空间。从休闲游憩看，古道是亲近自然、健身休闲场所，是城市绿地的延伸。

社会经济价值：推动文旅融合发展。福州近郊古道具有显著的文旅融合价值。一方面，古道可作为徒步、越野、研学等活动的载体，满足市民“说走就走”的休闲健身需求，带动乡村旅游发展；另一方面，古道沿线的历史文化资源可转化为文创产品、研学课程、特色农产品等，形成“古道+”产业链，促进地方经济发展。

福州近郊古道活化利用的建议

强化顶层设计，构建协同治理新格局。

一是完善法规制度体系。推动出台相关保护利用条例，明确古道定义、保护范围、管理主体与法律责任。将民间古道纳入国土空间规划、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建立古道资源档案与分级保护名录，实现“一条古道、一套档案、一个保护方案”。

二是建立协同管理机制。成立市级古道保护工作领导小组，统筹文旅、林业、资源规划、农业农村等部门职能，建立联席会议制度。推行“路长制”模式，实现生态与人文的一体化保护。

三是引入多元参与主体。鼓励社会组织、志愿者团队、高校科研机构参与古道调查、监测与保护。建立古道保护基金，吸引社会资本投入，推动古道保护与旅游开发市场化运作。设置古道“主理人”，探索古道个性化保护经营，如依托状元岭古道、汤岭古道，串起贵安、降虎、板桥、宦溪、象峰等村落，整合“村集体+企业+农户+文艺创作者”力量。

深化价值挖掘，打造文化展示新平台。

一是开展系统调查研究。组织高校、科研机构开展古道专题研究，梳理古道历史沿革、文化价值、育人价值、生态特征。建立古道数字档案，绘制古道文化地图，为保护利用提供科学依据。

二是加强文化阐释传播。挖掘古道沿线历史事件、名人轶事、民间传说，提炼福州古道内涵的时代标识。利用VR、AR技术复原古道历史场景，开发沉浸式体验项目。在关键节点设置智慧解说系统，提供多语种语音导览、历史图片对比、虚拟漫游等服务。

三是推动活态传承利用。将古道纳入中小学研学实践教育基地，开发“走读福州”“状元之路”“古道寻踪”“品读山野”等课程。举办古道越野赛、摄影大赛、传统民俗文化体验等活动，提升古道社会关注度。鼓励古道沿线社区开展传统技艺展示、民俗表演，增强文化认同。

创新融合模式，培育文旅消费新场景。

一是发展“古道+体育”业态。依托鼓岭、状元岭等古道资源，举办越野跑、徒步大会、山地自行车赛等赛事，打造“福州国际古道越野赛”品牌。建设户外运动基地，提供露营、攀岩、溯溪等服务，吸引运动爱好者。

二是培育“古道+研学”产品。古道是生动的露天课堂，具有德、智、体、美、劳“五育并举”的育人价值。可结合古道沿线生态资源、历史文化资源，开发科学教育、人文教育、红色教育等主题线路。与高校合作建立实习基地，开展文旅开发、艺术设计、生态监测、口述史采集等实践教学，培养复合型文化产业人才。

三是打造“城市+古道+乡村振兴”样板。融入城市生活脉络，将古道的自然、文化遗产元素，通过文创产品、公共艺术、城市绿道衔接等方式，反馈回现代城市空间。推动古道沿线村庄发展民宿、农家乐、农产品销售，形成“一村一品”特色。如，依托状元岭的求学赶考元素，开发“状元”系列文具和文创产品，培育“状元之路”IP，提升区域品牌价值。

完善设施配套，提升公共服务品质。

一是改善基础设施条件。对古道进行修缮，恢复石板路、古桥古亭，确保通行安全。建设停车场、路灯、路亭、洗手间等配套设施。完善标识系统，统一古道形象标识，设置里程牌、指示牌等。

二是提升智慧服务水平。开发“福州古道”智慧平台，整合线路查询、历史知识、AR导览、游客笔记等功能。在重点古道设置智能监测设备，实时监测人流、环境数据，实现智慧管理。建立古道志愿者服务体系，提供讲解、救援、环保等服务。

三是加强安全保障能力。制定古道安全管理制度，明确责任主体与应急预案。在危险路段设置防护设施、救援电话。建立专业救援队伍，配备必要装备，定期开展演练。加强游客安全教育，倡导文明徒步、无痕山林理念。

增强居民对一座城市的认同感和归属感是城市工作的重要内容。心理学“归属感”和人文地理学“地方感”都强调地方对个人的意义源于人的体验与情感投注。在古道行走，人们通过身体劳顿、感官开放和历史遐想，可将冰冷空间转化为有意义的“地方”，完成文化与身份认同构建。通过强化顶层设计、深化价值挖掘、创新融合模式、完善设施配套，实现古道的科学保护与活化利用，可为福州建设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提供有力支撑。

［作者单位：福建商学院；本文系福建省中青年教师教育科研项目（JAS25103）的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