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看是金条，近看原来是豆包。

字节跳动豆包大模型与中兴的合作于12月1日正式落地，一款售价3499元、搭载豆包手机助手的努比亚M153手机登陆品牌官方商城后迅速售罄，话题度晋升业界顶流。

热度很快传导至二手市场。北京商报记者在闲鱼等平台搜索发现，该款产品的溢价远超预期：绝大多数卖家报价高于3499元的发售价，溢价幅度从几百元到几千元不等，全新未拆封机型报价一度飙升至9999元，溢价超过100%。

作为参照，中兴旗下定位旗舰的努比亚Z80 Ultra发售价4999元起，“豆包手机”的价格已比肩iPhone 17 Pro Max的9999元起售价，甚至超过华为Mate 80 Pro Max 16GB+1TB顶配版8999元的定价。

市场关于中兴与字节合作的消息此前其实早有流传，两家公司并非偶然合作。此番取得的第一波阶段性成果，立刻为长期沉寂的中兴带去“飞来横财”——尽管仅是3万台的小批量、小范围发售。

资本市场同步给出热烈反馈：中兴A股在发布当日上午便涨停封板，总市值一举突破2100亿元，创下阶段性新高。

一场合作试点的初步落地催生如此夸张的市场热度，中兴团队恐怕始料未及。北京商报记者通过中兴官方客服等渠道获悉，该机“仅面向需要体验豆包手机助手的行业人士”，定位为“工程样机”。

对于市场份额长期徘徊在行业第二梯队的中兴而言，和AI大模型头部厂商合作带来的红利是极为可观的，却也可能是转瞬即逝的。北京商报记者从字节跳动方面了解到，豆包团队明确自己没有自研手机计划，但正在与多家手机厂商洽谈生态合作——从字面意思理解，字节有着除中兴之外的更多选择。

01.中兴需要一个窗口

此次合作中，中兴更接近“被选择”的那一方。

据报道，在构建项目初期，字节方面的思路原本是直接将豆包大模型以系统级Agent形式嵌入头部手机厂商产品里。对字节而言，豆包本身模型能力足够，但仍需要一个成熟的硬件作为载体。

然而，头部品牌的生态壁垒当时并无意向字节大范围开放，华为、小米、OPPO、vivo、荣耀等品牌均在构建自有AI生态（如华为小艺智能体、小米小爱同学等），外部AI助手从技术和业务层面都难以深度嵌入。

据IDC统计，2022—2024年间，vivo、华为、苹果等头部厂商长期占据近八成的市场份额，但“其他”阵营的市场份额已从2022年的15.3%缓步爬升至2024年的20.8%。字节跳动选择中小厂商，既能规避生态封闭性的阻碍，也能以较低成本快速完成AI助手的规模化试点，中兴恰好踩中了字节的选择标准。

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付一夫告诉北京商报记者，硬件层面，努比亚、红魔等系列已在细分市场有忠实用户，众多成熟产品积累的研发与调教能力也能满足豆包手机助手“操作系统层面合作”的技术门槛；市场层面，中兴长期处于头部品牌之外的第二梯队，虽有一定行业知名度，却始终缺乏破圈抓手——豆包带来的AI标签，恰好成为它摆脱同质化的切口。

互联网AI能力与硬件制造能力闭环互补，字节通过中兴获得了能深度绑定系统的硬件载体，得以落地豆包大模型的推理、视觉理解等能力；中兴则借助豆包的流量与技术背书，实现了短期热度与市场关注度的双重提升。

02.稍纵即逝的机会

承接与豆包的合作，对2024年业绩承压的中兴而言也是一道急需握紧的“纾困窗口”。

公司2024年年报显示，中兴通讯全年实现营收1212.99亿元，同比下降2.38%；归母净利润84.25亿元，同比下降9.66%，其中四季度归母净利润同比大跌65.08%。

字节同步与多家手机厂商洽谈生态合作的消息，意味着眼前AI合作窗口的存续时间注定有限。

艾媒咨询CEO张毅告诉北京商报记者，中兴最核心的优势还是在于其本身的通信硬实力，加上豆包AI功能近年的快速发展，二者形成了“1+1＞2”的体验，契合用户智能需求升级，这是最大的看点。其次，合作机型证明了该模式具备爆款潜质，以此打破品牌小众的困局，带动用户圈层的扩张，同时也能积累消费群体的口碑支撑。

中兴已有的技术及业务布局，恰好能承接这一价值——民生证券研报显示，2024年公司贯彻“AI for All”理念，手机业务营收同比增长超40%：不仅推出了屏下摄像、裸眼3D等创新终端，还布局全系AI终端；努比亚加速出海登陆30余国，联合运营商开发接入电信、移动大模型的AI手机，nubia Z70 Ultra更是全球首批接入DeepSeek-R1大模型的机型。

华源证券也指出，其AI终端的高效智能体验，有望推动出货量进一步提升。

张毅进一步向记者分析称，要将短期红利转化为长期竞争力，核心路径在于三点：一是技术的深度绑定，尤其要深化通信与AI的定制融合，以此打造独具功能与首发优势，形成领跑态势；二是补全短板，强化品牌营销，包括社交平台运营、线下体验完善，以及渠道与售后的服务配套；三是梯度延伸，把AI能力覆盖至全产品线，借爆款机型带动整体销量增长。

但风险同样不容忽视，可替代性风险于中兴而言是客观存在的——张毅认为，豆包作为此款产品的核心技术卖点，若其与别家头部手机品牌合作，必定分流原本可能涌向中兴的用户。同时，还要应对腾讯、阿里等用户量级庞大的软件平台的生态壁垒，以及小米、Apple、华为等品牌在系统掌控与产品热度上的竞争。

北京商报记者就相关问题尝试与中兴通讯取得联系，截至发稿未能得到明确回复。

03.AI胜负手

中兴的意外出圈只是AI技术重写手机存量市场的缩影，突围与颠覆或许都将随技术演变拉开序幕。

IDC数据显示，2025年二季度中国智能手机出货量同比下降4.0%，三季度延续颓势，同比微降0.5%。在新品减少、补贴收紧、消费者趋于理性的背景下，存量竞争已进入深水区，而AI正从行业讨论的热点，逐渐成为各厂商争夺市场的核心抓手。

开源证券研报指出，豆包手机助手从应用侧过渡到操作系统侧，通过系统级授权实现跨应用协同与场景化自动化，这种合作模式为中小厂商提供了快速切入AI赛道头部的可行路径。

智能手机向AI手机演进的趋势，正被头部厂商以殊途同归的方式践行。

头部品牌大多选择了“自研系统+AI能力”的整合路径。华为在鸿蒙OS 6中开放了智能体框架，允许系统级智能体与第三方应用协同完成复杂任务，其AI功能已覆盖办公、出行等多个场景；荣耀在新机型中推出自进化AI系统，通过用户反馈迭代场景适配能力，将AI融入日常交互；小米的“人车家全生态”战略由AI贯穿衔接，系列在通信、办公、影像等领域都添加了AI相关功能，侧重提升使用效率。头部厂商布局的共同特点，是将AI能力与自身操作系统、硬件配置相结合，形成闭环体验。

从市场反馈来看，AI的价值正逐步显现，无论是头部厂商的自研布局，还是中兴这类腰部玩家的合作模式，关键在于让AI与系统、硬件形成有效协同，而非简单的功能堆砌。

12月4日下午，罗永浩在个人微博发文点评豆包手机助手称，技术革命是谁都拦不住的，不管试图阻拦它的是各大App，还是各小App。AI 助手一定会遍地开花，人们的生活也会完全离不开它。

未来的市场竞争，或将是AI整合深度、场景适配广度与用户体验满意度的综合较量。随着豆包的入局，围绕AI的决胜方才在存量市场中全面展开——技术成为其中的变量，当然也是增量。

北京商报记者 陶凤 王天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