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冠生/文
在龙岩市永定区湖雷镇溪口村的一个山坳里,一座叫槐萌楼的夯土老屋静卧于田野里,古韵悠悠,雅致非凡。
槐萌楼。苏冠生摄
早春时节,我慕名去游览槐萌楼。该楼为方形土楼,坐东北向西南,占地面积约3470平方米,坐落在山脚下,背靠青山,山上竹木茂盛,葱郁青翠。据资料记载,槐萌楼于清朝乾隆中期建成,历时10年。它是客家土楼五凤楼的典范,左右对称,前低后高,正楼为筒子楼布局,高5层,每层10间2梯,左右建有横楼,各楼的厅堂不计,全楼主体房间共有134间,柱头、栋梁和屏风雕龙画凤,镂空的山水花鸟栩栩如生,空间宽敞,气宇轩昂,十分气派。正楼底层墙厚1米有余,顶层墙厚65厘米。为防匪盗和火灾,一楼至二楼的窗子,都是牢固的木质小窗,门坪宽敞,有围墙,安装有大小楼门,外围两边为旱厕、猪牛栏。
槐萌楼以及两侧的横楼,方方正正,通体金黄,青山夹峙,格外突兀明显。楼顶覆盖着一圈褪色的青瓦,檐角垂挂的藤蔓透着嫩绿,与墙根伸展的杂草遥相呼应,将岁月沉淀下的古朴之美、人类栖居的绝美诗意写进四季轮回的韵脚。艳阳高照,晨雾初散,槐萌楼那赭黄色的外墙在霞光中舒展着深浅不一的肌理,斑驳的夯痕如同耄耋老者脸上的皱纹,凝固着砖瓦间那光阴的絮语。
槐萌楼门前,一条细长的小水渠沿着道路自西北向东南方向缓缓流淌,水渠清澈见底,偶见小鱼小虾在水里游弋。水渠里的充沛水量可供楼内居民洗涤和防火之用。可见当年建楼之时,楼主人规划合理、考虑周详。
听楼里的老一辈人说,出入槐萌楼有大门、小门和一道“牛牵不走”的特制小门。那道特制小门极具防盗功能,门槛外埋设一块“滑蹄石”,当牛跨出门槛,牛脚踩踏这块石头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响声是向楼主人报警,足以说明当年的建楼工匠未雨绸缪和技高一筹。
步入西侧的外大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道高大的照壁,顶部覆盖着青瓦屋檐,照壁前面搭有一座宽阔的戏台。站在院子里铺满鹅卵石的宽敞门坪中央,仰望高大壮硕、雄浑厚重的土楼,让我不由得心生向往。我仿佛看见,在暗夜里熊熊燃烧的松火光中,一位袅娜多姿的女艺人身着古装,挥舞着长袖,在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动听的曲儿,天井坪坐着黑压压的村民,男女老少在津津有味地看戏,时而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时而爆发出经久热烈的掌声。
槐萌楼正楼楼门上有一木制横匾,上刻“槐萌楼”。正楼有方形天井,举头仰视,一道方形天光直射而下,整个恬静的鹅卵石地面洒满金色的阳光,晶莹透亮,金碧辉煌。那层层叠叠的楼层,古色古香的门窗,技艺精湛的雕刻,沁人心脾的木香,仿佛把游人置于一种奇幻的梦境,思绪禁不住任意驰骋、奇思妙想。你细看,匀称瑰丽;你细听,风儿低吟;你细想,如痴如醉;你伸手,凌空欲飞。凭栏远眺,远山如屏,溪水如练,一幅流动的山水长卷与庞大的土楼相映成趣,共同构成了天人合一的超美意境。
槐萌楼内一角。苏冠生摄
空闲时节,漫步于山野间,与槐萌楼不期而遇,这无疑是人生中的一大乐事。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有四溢的田园风光,有清新自然的空气,有鸟语花香的清幽,犹如一处被时光遗忘的隐世秘境……坐在楼主人精心打造的咖啡小店里,望着窗外竹影摇曳,婆娑的树叶在微风中轻声呢喃。此时此刻,你可以尽情享受美好的时光,让身心得到深度的放松和舒缓。
“人非蚓,饮黄泉,谋衣食,也需钱,取有道,不伤廉;有执业,得自全,勤和俭,抵万千;非我有,勿垂涎,义与利,须衡权。”楼内的一面墙壁上,张挂着沈氏家训,时刻告诫人们:谋生计,吃饭穿衣都要花钱,但要取之有道,才不会损害清廉的名声;勤劳和俭朴是最要紧的,抵过别的东西千万倍;不是自己应该得到的,就别贪婪,道义和利益,必须加以权衡。楼主人谆谆教诲后人要勤劳俭朴、品德端正、不求名利、认真做事、感恩生活。字字珠玑,值得十里八乡的人们效仿和借鉴。
